雪域高原再相见

来源:本站原创 作者:张振宇  时间:2019-07-03 【字体:

自小学起,我就喜欢地理课,东北的苍茫,西北的雄浑,江浙的婉约,华南的秀美,都令我深深沉醉。然而,当老师提到西藏时,我心中除了激动,更多的是敬畏。

从北京到拉萨,一路的好河山,怕是徐霞客也悔不生在今日,不能领略祖国壮丽的山河。我永远记得,当我第一次走近拉萨时,急促的心跳,还有因为缺氧而导致的眩晕,因为眩晕而感受到的那一丝轻飘飘。可我的心是清醒的,就如西藏的蓝天:高而远、清新而洁净。

那一世,我翻遍十万大山,不为修来世,只为途中与你相见。

电影《红河谷》催生了我对西藏的向往。因为那时还很小的我,并不能完全看明白谁爱着谁,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是朋友的人们,会以战争的形式重逢。我只是羡慕自由翱翔的神鹰,赞叹神秘圣洁的珠穆朗玛,敬佩磕长头匍匐在石子路上的信徒,陶醉于藏家公主宛若天籁的歌声。我不禁想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?湛蓝的天空飘着的洁白的云朵,远处的山峦覆盖着纯净的积雪,流淌的河水见底般的清澈,手捧哈达的藏民在虔诚地祈祷,那儿的主宰该有多么神圣。

上初中后,我知道了格萨尔王。是谁在歌唱,拯救苍生的力量?是谁在瞻仰,英勇无畏的反抗?我惊叹,竟有这样不朽的诗篇,比《罗摩衍那》还长,它的生命力比《伊利亚特》更强。格萨尔王,时至今日,它依然是鲜活的,雪域高原冰封了一切,却让民族的史诗流传千古。或许,真正的格萨尔王并不存在,但那又有什么关系,千百年来艺人的说唱早已赋予了他生命。口耳相传之间,精神的延续,是思想的传播。格萨尔王是正义的化身,更是藏族文化的活的灵魂。

再后来,我对仓央嘉措的诗产生了震撼。住在布达拉宫,他是雪域之王;流浪在拉萨街头,他是世间最美的情郎。每当有人转起经轮,我就会想到仓央嘉措。转山,转水,转佛塔,闭目于佛前的时候,他的心必定如雪莲般宁静,这一刻的他,是佛最虔诚的弟子。他不是没有信仰,而是在佛与自由的情感之间更加崇拜后者。在那清晨的街巷中,隐约可见的身影里明明透出了最真的佛信——不负如来,亦不负卿。从青烟缭绕的经殿到酒肆,他走出的是佛堂,走向的却是芸芸众生都渴望的自由。

西藏最神圣的是阳光,最接近天堂的地方,也最接近光明。是光明,孕育出了灿烂的文化,孕育出了向往自由的心灵,孕育出了不屈的民族。

近年来,因工作原因,每年都要进藏,我不仅看到布达拉宫、大昭寺,也领略了喜马拉雅山脉、念青唐古拉山脉的巍峨,从海拔2800米的西藏江南林芝,到海拔5600米的世界最高铜矿,留下了足迹。我深深感觉到,没有一个地方像西藏那样,让我震惊于她的美丽、神秘、慷慨,只愿呆呆地站在天底下,与脚下坚实的土地和头上广褒的天空对话,洗刷曾经迷失了的心灵。

其实,如果没有青藏高原,我现在可能正骑着骆驼在沙漠里找神灯。在副热带高压的控制下,全球南北纬30度附近大都是荒漠,但在中国却全是绿洲,就因为有青藏高原,青藏高原有四分之一个中国那么大,不仅像擎天柱一样,把西风分成了南北两支,让干热空气去了新疆、甘肃和内蒙古,而南下的季风,为华南和华东到来丰富降水,所以四川成为天府之国,云南四季如春,江浙沪皖是鱼米之乡,还化身超级水塔,发源长江和黄河,为中国养活了14亿子孙,为印度送去恒河,使其成为四大古国之一。

你的壮美让人觉得渺小;你雄健的自然力,让人敬仰、赞叹。但特殊的自然环境却一度阻断了许多人走进西藏的脚步。曾经,人们赞美西藏,也畏惧进藏的路途,但这一切随着2006年7月1日青藏铁路的通车而得到改变。

青藏铁路这一世界上海拔最高、线路最长、穿越冻土层最多的铁路。2001年到2006年,这艰苦卓绝的5年,众志成城的5年,万众瞩目的5年,中国以智慧、勇敢和国力成就了世界铁路史上的奇迹。昔日的铁道兵,今天的中国铁建,作为青藏铁路建设的主力军,承担了包括一期工程在内的全线全部的勘察设计任务、72%的路段和所有海拔4900米以上越岭地段的施工任务。青藏铁路的建设,是中华民族自豪感、自信力的蓬发和凝聚。

青藏铁路通车后,拉萨开通了往返于北京、上海、广州、重庆、兰州、西宁等地的特快列车,部分列车在后期又升级为“z”字头的直达特快列车,通过这些列车的开行,从拉萨出发,也能达到这些列车所经过的银川、西安、郑州、武汉、长沙等地。除了已经通车的青藏铁路,另外一条进出藏的铁路大通道川藏铁路已经提上日程。中国铁建正充分借鉴扎根青藏高原六十余载,修建青藏铁路、拉日铁路等标志性工程的成功经验,积极备战川藏铁路。

在祖国温暖的怀抱中,西藏向世界揭开了她神秘的面纱,现出了她的雄伟、高旷、奇绝、险峻!人们在领略高原风光的同时,感受西藏的巨大变化,见证中国的繁荣昌盛。

我遥望天空,仿佛看见佛寺和经幡的剪影,想徒步走向你,好将身体里的欲望洗净,把深邃与悠远,满满地装进心灵,然后,在那朝圣的途中,与你相见。